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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啊水龙，你英年早逝，太可惜了。”西北院的前党委书记、六十五岁的王增申这几天脑海里总是萦绕着二十五年前冯水龙大学毕业刚分配到院里时的模样。“水龙是累死的，他心里总想着集体，想着别人，想着工作，唯独忘了自己啊。”老书记边说边拭着眼泪。“冯经理，公司的效益越来越好，同志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你怎么却走了呢？”从大学毕业就跟着冯水龙摸爬滚打的赛福公司总工程师杨护国喃喃地说，他清楚地记得在病榻上，冯经理还满怀豪情地说：“我要在赛福大干三十年，让职工都过上好日子。”他始终不相信铁人一样的冯经理会这样轻易地离开他视若生命的公司和情同手足的同事们。许多人看着冯水龙含笑的遗像失声痛哭... ...

位于咸阳市秦都区的西北橡胶塑料研究设计院创建于1965年，曾经是国内唯一专门从事橡胶密封制品的研究单位。90年代末，随着科技体制改革的进一步深化，西北院的职能从单一的橡胶产品研发机构转变为集科研与生产为一身的科技型企业。为了有利于院里科研成果转化，使科技优势转变为经济效益，1992年，西北院成立了赛福防腐衬里公司，以化工防腐橡胶衬里生产为主营业务，1993年，当时在第五研究室工作的科技人员冯水龙被任命为赛福公司的经理。

与市场零距离接触，面对面向客户推销自己的产品，这对一贯从事科研的西北院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对冯水龙这个埋首于瓶瓶罐罐的科技人员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如何让产品从实验室走向生产，从生产走入市场，从市场上众多的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走进客户的视线，所有的问题像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了冯水龙心头。

“白手起家，一穷二白，搁谁身上能不发愁？水龙也愁啊，他性子急，一发愁就在屋里不停地兜圈子。”西北院设备动力处处长助理段春哲回忆道。成立之初的几个月里，没有一家客户愿意与赛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为了争取到一次谈判机会，冯水龙四处搜罗市场信息，晚上在家按照对方需要一遍遍地计算衬胶面积，推敲生产中的各个环节，以便在谈判的时候以准确的报价和科学的技术方案给对方留下印象。夜深了，妻子递上一杯热茶，可是直到茶凉了，他也顾不上喝。一大早，一夜几乎没怎么休息的他把同事全部叫起来，让大家一起仔细推敲谈判方案，做到万无一失。商讨完毕坐在赶去谈判的火车上，冯水龙又扮演客户，把对方有可能发问的产品质量、性能、服务、费用等各方面问题提出来与同事争辩。事实证明这种角色置换的思维方式不仅避免了失误的产生，也使赛福公司的职工们牢牢树立了“用户第一”的观念，从而获得了自身发展与客户利益的双赢。终于，公司拿下了一笔60万元的业务，而在当时，西北院承担的业务多数都是几万元的小合同。冯水龙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他清楚这个合同的意义，这笔合同的成功签订不仅意味着公司掘到了 “第一桶金”，更重要的是它表明了客户对赛福公司严谨缜密工作作风的认可，对赛福公司承担能力、技术水平的信任。赛福终于叩开市场的大门了！

有活儿干了，冯水龙比谁都珍惜。他起早贪黑和工人一起冒着呛鼻的气味钻进罐体里衬胶，顶着粉尘修花板，挽着袖子两手油污地修设备。工人身上有多少油污，他身上也有多少油污。一次，冯水龙和工人在一间库房里干活儿，正值盛夏，天很热，库房里更是热得如同蒸笼，冯水龙的衣服湿透了，他脱下衬衫正擦汗时，一位客户推门进来询问公司经理在哪里，工人们全都乐了，客户这才明白，原来面前这位赤裸上身满身油泥满头大汗的人正是赛福公司经理冯水龙。

“工作狂”是赛福公司职工对冯水龙的一致看法，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冯经理干起活来不要命。”1995年，为了按时给丹东一个厂家供应花板，刚坐了一天火车出差回来的冯水龙连家门也没进，一头扎进车间里，把八个人分成两班，白班十四个小时，夜班十个小时，日夜不停地轮换着赶任务，他更是创下了连续上三个班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的记录。一个月后，赛福顺利完成了六十块花板的生产任务，取得了120万元收入。

上世纪90年代初期的国内防腐橡胶企业，多数都在做衬胶加工，也就是替客户把需要衬胶的罐体内衬上耐腐蚀的胶体，工艺比较简单，进入门槛也很低。冯水龙意识到，赛福公司如果只做单一的衬胶业务，只能是混迹于成千上万的衬胶企业，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因此，他提出要整合产业链，打通上下游产业，实现公司产品从低端到高端的转化。

在他的倡导下，赛福公司的产品由原来的单一衬胶、提供零部件，变成了罐体制作、衬胶、安装调试一条龙，供应成套设备；技术方面，从以前没干过闪蒸设备，到通过消化、吸收、安装使用，具备了该装置的生产技术，并进一步研发，向大型化、大幅度提高生产能力扩展，闪蒸设备的生产能力已从六效每小时九吨提高到十一效每小时十二吨，现在又提升到了每小时二十吨。2008年已承揽了七套20T/h的十一效闪蒸设备，产值两千万。同时，公司还掌握了脱气装置和结晶装置的全套生产技术，并承揽了四套生产任务，四效结晶装置经过全新设计更改，已承揽了五套生产任务；胶料方面，为满足高温下的防腐、老化问题，也进行了改进，对防腐材料的更新换代进行了摸索试验，并已初见成效，有的已应用于生产，使产品不断走向高端。与此同时，赛福还设计了新厂房、购买了新设备，硬件也“鸟枪换炮”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1995年，以冯水龙为首的赛福公司技术人员经过多年的潜心研究，解决了化纤行业六效、十一效闪蒸设备用耐高温衬里、四效结晶成套设备及相关部件制造的关键问题，使我国具备了自主生产化纤粘胶纤维酸站设备的能力。在此之前，这种设备必须从国外引进。化纤粘胶纤维酸站的国产化为我国化纤行业的迅速发展奠定了基础，也使赛福公司声名鹊起，很快打入化纤行业，与山东、浙江、新疆等地的化纤机械企业建立了合作关系，成为国内化纤机械行业颇具威望的设备供应商，也成为国内橡胶企业中冲出的一匹“黑马”。

主要是旧体制的束缚，让想放手一搏的冯水龙施展不开拳脚。用人机制不灵活，激励机制效果差，管理制度不适应，职工的创造性、积极性不能得到有效激发，这一切与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科技型企业是那么不协调。冯水龙想改变，然而几十年的国有科研机构，传统的体制机制和观念根深蒂固，岂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左右？因此，他只有怀着对公司的宏大构想，颓然徘徊在无奈的现实面前。

“水龙不是圣人，赛福成长的过程中，他也有苦恼和困惑。”段春哲说。他与冯水龙年龄相仿，情谊笃厚。“那几年水龙心理压力很大，我也理解，他是想把公司效益搞上去让同事们早点过上好日子。他整日思考着建立怎样的组织机构和资产模式才能有利于企业快速发展，企业产品怎样发展才能快速做大做强，怎样培养市场才能使好机遇转化为效益，贮备什么样的人才，怎样提高人才的竞争意识及主动性，树立什么样的企业文化等问题。这些问题在他头脑中终日盘旋，挥之不去。”主管销售的副经理姚联国说：“从来没见过哪个公司经理像冯经理那样，整天把年轻职工结婚、买房这些事挂在嘴边，他是实实在在地替同志们操着这份心，所以才拼命地想提高公司效益，他是为了让同志们多赚点钱，过上好日子哪。”只有熟知他的人才明白，痛苦与迷惘，都是因为冯水龙对赛福公司和职工们的爱太过深切。

2005年，赛福公司迎来了它的第二个春天。这一年，公司进行了股份制改造，西北院占40％的股份，其余股份在全院职工中募集。院里原计划用二十天时间完成招股，没想到仅仅用了三个小时就超额完成了，有的人回家拿钱后再返回院里入股居然没能赶上趟儿。大家都说：“我们是冲着冯经理入的股，把钱交给他放心。”看到职工积极性这么高，院里不得不让已经入了股的职工按比例减少投入资金，好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就这样，仍然有人为没能成为赛福公司的股东后悔不迭。

二十天与三个小时的巨大反差让冯水龙深切地体会到来自全院职工的信任，同时也深感责任重大。他激动地说：“大家把血汗钱投到赛福，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在论证报告里我说用三年还清本金，那是保守想法，实际上我的目标是两年还清！”可惜的是，还不到一年时间，冯水龙就被诊断患了肺癌。弥留之际，他还在为没能亲手还上西北院职工的本金而愧疚。

从2005年8月起到2006年，赛福公司产值从原来的415万猛增到1387万，实现了超常规跨越式发展。冯水龙提出的“走到上游，海阔天空”的经营理念终于开始显现成效，公司产品不断升级换代，经营范围也从原来的单一衬胶模式转变为包括罐体、仪表、花盘等整套设备在内的衬胶、制作、安装、调试以及售后服务，总之就是让客户拿着钥匙打开设备就能直接生产，赛福职工称之为“交钥匙”工程。这样一来，赛福公司从一个为生产设备配套的企业变成了提供成套设备的厂家，带动了周边地区机械、仪器仪表等行业的发展。冯水龙常说的一句话：“狼是吃羊的，你要不想被狼吃掉，自己就得变成狼，朝产业链的上游走，搞高端产品”。这一经营理念，成为赛福前进的方向，使赛福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不断击败对手，成长壮大。

在冯水龙的追悼会上，除了亲友、同事，还来了许多客户。远道而来的郑州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和浙江福丽达纤维有限公司的两位经理痛心地表示，冯经理的离去对于企业而言，是失去了一位诚信的合作者；对于个人而言，是失去了一位诚挚的朋友。此番话，可谓一语道尽了赛福跑赢市场的秘诀。诚信是冯水龙秉承的做人原则，也是赛福一贯坚持的经营理念。副经理姚联国记得冯经理常常这样告诫他：“一定要保证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质量，诚信是取胜的根本，销售技巧只是辅助手段。” 2006年，公司生产的一批花板突然遭到客户退货，原因是花板质量存在问题。好端端的产品怎么突然会出问题呢？冯水龙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还是平静地退回了全部货款，收回了这批花板。随后，他召开全体职工大会，首先承认是自己监督不力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然后与大家一起检查花板，分析原因，对模具结构、生产工艺提出改进办法。会议一结束，他招招手，示意大伙儿跟他出来，车间门口，八十多块退回的花板堆积在一起像一座黑色的小山，让大家的心情都无比沉重。冯水龙缓缓地开口了：“质量是企业的生命。身体有毛病不抓紧治会要了命，赛福要是不下狠心抓质量，早晚会等来关门的一天。”说完，他拿起打火机，引燃了花板旁边的一堆废纸和劈柴，火苗“嗤嗤”地蔓延开来，燃着了那座黑色的小山。

冯水龙生活不讲究在赛福很有名。给他开车的司机说：“跟老冯外出，中午从来都是一碗面条，要是能吃上一碗羊肉泡馍就算是奢侈了。”段春哲回忆起与冯水龙两次出差的经历，“我们在九江，一连几天都是早上七点多就开始和客户谈判，谈到下午两三点，在路边买一份两块钱的盒饭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还有一次在余姚，一大早就开始忙工作，到了晚上五六点才想起一天没吃饭，这时候胃里已经火烧火燎，到小饭馆先要了一盆汤喝下去才感觉舒服一些。”段春哲哽咽着说：“水龙就是太亏待自己才得上的病啊。”

遇到急事出差买不到火车票买张站台票上车再补张硬座票，为了离工作现场近住十五块钱一天的小旅馆，这样的事情对冯水龙来说太平常了。同事们说他生活太清苦，对自己太苛刻，他的妻子却说：“水龙不觉得这有什么苦，他生在农村，家境贫寒，从小习惯了吃苦，这样的物质条件他已经觉得很优越、很满足了。”

同志们都希望收入能高一点，这无可非议，但一部分同志认为在收入一定的情况下，少出力就能追求利益最大化。仔细分析这种思想，你会发现它是非常有害的。如果大家都以少出力为前提追求利益最大化，即收入与出力的比值越大越好，那么收入会越来越低，出力也会越来越少，陷入恶性循环。利益最大化者是乞丐，垃圾箱中找一只破碗，躺在马路边，即可讨得部分收入，收入与出力的比值是无穷大。我们公司难道是乞丐培训基地吗？这样的利益最大化你要吗？

冯水龙还创新管理方式，推行一种叫计量工作制的管理制度。在赛福，每个工种，每项任务都被计算出工时，并且精确到小数点后第三位，按质、按量、按时完成任务干满八小时才能拿到一个工时。超额完成规定工时的职工，可以得到公司奖励，多劳多得，奖罚分明。2006年，赛福公司职工最高工时为420个，即每年有420个有效工作日，人均工时355个。职工虽然辛苦，却心甘情愿，因为付出越多，回报越多。

以制度规范管理激发斗志，以润物无声的企业文化凝聚人心，赛福公司逐渐形成了苦干实干加巧干的赛福精神。2006年，赛福公司创造了西北院人均销售收入第一的业绩。当院里职工对冯水龙交口称赞时，他说：“改革开放了，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同志们这样辛苦，你们富不起来，我这经理当得还有什么意思？”如今，当年跟着冯水龙一起在简陋的车间里干活的小青年一个个都成家立业，搬进了宽敞明亮的新居。赛福公司正在创造这样一个奇迹般的发展轨迹：

果然，1986年，28岁的冯水龙参与研制的“D301氯丙胶柔性耐烧蚀材料”项目获化工部科技进步二等奖；D302乙丙胶耐烧蚀材料通过部级鉴定，填补了国内空白。随后，他的研究成果不断获得各种奖项：六效蒸发器用花板一次成型获得陕西省职工发明三等奖；尤其重要的是，他解决了化纤行业六效、十一效闪蒸设备用耐高温衬里、四效结晶成套设备及相关部件的国产化问题，使我国成为世界粘胶化纤生产的主要基地，为国家节约了大量外汇，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2006年，他成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

前些年，科研机构、国有企事业单位技术骨干和科技人员流失现象受到人们的关注，许多科技人员或携科研成果，或呼朋引伴，朝着外企、私企的高薪而去。这些人往往在各自领域内有深厚的专业技术知识，丰富的管理经验，广泛的社会关系，一般又正值年富力强，一旦倒戈，就会对原有单位构成极大的威胁。在冯水龙研究化纤粘胶纤维酸站国产化的有关问题取得突破后，一位私企老板径直找上门来：“冯经理，我出钱，你当老板，咱们合作办一个厂吧。”老板言辞恳切，很想与冯水龙共谋一番大业。此时冯水龙的老父亲患病多年，母亲身体也不好，女儿马上要上大学，他与妻子的月工资加起来只有两千多元，家里的经济负担并不轻。冯水龙犹豫了。

回到家，妻子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一家老小的晚餐。妻子白天忙工作，回到家还要操持一家人的生活，特别是这些年父亲生病，他工作太忙，没有多少时间管家里的事情，妻子承担了许多本该他这个儿子承担的责任。他的心酸了，这些年妻子为他付出了很多，真是应该好好补偿补偿她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他对妻子说：“秀芳，我想好了，还是留下来。从大学毕业就来到西北院，我舍不得这里。再说了，我如果走出去，自己可能生活得很不错，可是赛福的同志们日子不一定都能过下去，我不能撇下他们。”看着丈夫满含愧疚的眼睛，冯秀芳轻轻地说：“听你的。”

芸芸众生，终日奔忙，谁不想拥有财富过上富足的生活？冯水龙的选择却证明了对于一个共产党人博大无私的灵魂来说，金钱并非无往而不胜。对他的做法是赞赏还是摒弃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安妥自己灵魂的为人标准和处世方式。对于冯水龙来说，他只是履行了一个共产党人的职责，并因此愉悦幸福地生活着，这就足够了。

对自己很节俭的他，常常有大方得令人咋舌的举动：1995年，他被评为咸阳市首届“优秀青年科技人才”，得到了1000元奖金，这对当时月工资只有两百来块钱的他来说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可他当场就拿出500元捐献给贫困地区；赛福公司效益增长，年终院里给予奖励，冯水龙把自己奖金的一半分给同事们；生病住院期间，同屋的一个癌症晚期的病友疼痛难忍，他就自己强忍病痛把医院限量的杜冷丁节省下来给病友用；甚至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他还让妹妹给一个患糖尿病晚期的同学送些钱，全然不顾自己身患绝症经济上的捉襟见肘... ...

妻子冯秀芳记得，进入中年以后，她和丈夫两人的生命就如同负重爬坡的车。先是1998年老公公患膀胱癌连续两次做手术，后来婆婆又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同事们常常敬佩冯水龙有充沛的精力，只有妻子才知道，水龙每天下班回到家时已经疲惫得话都不想说了，可是还得打起精神面对患病的老人。

冯水龙母亲的老年痴呆症很严重，她的症状是记忆停留在几十年前，嘴里不断地说一些不知所云的话，夜里也不肯休息，有时摔东西，有时还打人。为了给母亲治病，冯水龙和妻子不知跑了多少家医院，可是老人的病情丝毫不见好转，到后来，她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识了，抓起东西就打他。为了让母亲平静下来，冯水龙经常晚上给母亲洗脚、按摩，拉着母亲的手整夜地和她说话，好让她的情绪平静一些。不管母亲能不能听得明白。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白发的母亲在儿子的抚慰下渐渐睡去，她不知道疲惫的儿子为了提神，只能一根接一根地吸烟，直到舌根发麻。

妻子强忍着悲痛对他隐瞒了检查结果。不明真相的冯水龙乐呵呵地对来探望他的院领导说：“我的目标是一个星期就出院上班。”有同事记得去医院看冯水龙时，医生怕打扰病人休息不让进病房，她隔着玻璃门对冯水龙做了个“V”的手势，意思是鼓励他好好养病，占胜病魔，冯水龙也做了个同样的手势，还调皮地冲她眨眨眼，喊了一声：“耶！”

他没能如愿地一周后回去上班，而是手术切除了左肺。按疗程，第一阶段化疗还没做完，他就迫不及待地回去上班了。此时的他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病情，是对术后的身体状况乐观还是自知来日无多？这些已经无从得知，大家看到的是他反而更加拼命工作。一天，花板出现了质量问题，职工们正在车间检查，一抬头，看见冯水龙拖着虚弱的身体走了进来。他对大家笑笑：“我琢磨出了一个改进模具的办法，想过来试试，不然心里不踏实。”看到同事们按照他的思路将模具改进后果然奏效，他才满意地离去。2006年12月，他的病情恶化，癌细胞转移到肝部，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睛也失去了光彩，可是躺在病床上还是闲不下来，不停地打电话与客户联系。妻子心疼得掉眼泪，他深情地说：“我想在有生之年多给公司做点事情，少留点遗憾。”

松柏含悲，白菊垂泪。从此，西北橡胶塑料研究设计院失去了一位德能超群的党员干部，一位勇于创新的科技工作者；赛福公司失去了一位情系公司、心装职工的优秀经营管理者；年迈的母亲再也不能在儿子的搀扶下去楼下晒太阳；妻子、女儿再也看不到他那张亲切的笑脸，再也没有了心底那份踏实的依靠……

院党委书记王广前说，现在国内橡胶防腐行业的市场发展趋势，与水龙当年的预想一模一样，赛福公司能够发展到今天，是水龙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公司的发展轨迹与他当初的设计完全一致。几年前他就提出，随着全球和我国政府对生态环境保护的越来越重视，赛福必然要走上一条从国内走向国际，从提供产品到提供技术支撑的道路。他敏锐的眼光和超前的判断已经得到了市场的印证。

赛福公司的职工们说，冯经理这个人很大，很深，很好，很可惜。他的爱很博大，他的情很深切，他是个至真至善的好人，他英年早逝实在太可惜。他在弥留之际还念念不忘公司厂房改建的事情，经常询问厂房设计、费用支出、新增设备的购置等情况。现在这些事情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过不了多久，职工们就能在新厂房里干活儿了。刚刚迈进2008年，公司的一个大项目将要进行，大队人马要到新疆去建设新的化纤设备厂。这可是冯经理一直盼望的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