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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新时代航空强国梦
纪念中国航空工业大中型军民用飞机研制生产基地创建六十周年


2018年5月3日《陕西日报》第6版

 

    王宏科 张栋
   地平线横亘在东方,此时晨曦初露。
  俯瞰古城西安,向东北方向瞭望,西禹高速蜿蜒曲折,将渭北高原分割为两块广阔的区域。在大约40公里处东侧,一座宁静的小城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北边的居民区高楼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自西向东绵延。在它的最南边,两条平行的飞机跑道直如刀削,泛着灰白色的微光,跑道南边是被麦田和树木包围的村落,它的北边坐落着一幢幢白色的方块状厂房,依次排开,构成一片轮廓曲折、包裹严实、略带神秘的建筑方阵。
  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划破宁静,从居民楼的一个个栋口里陆续走出上班的职工,他们身着同样的深蓝色工装,沿着小区里外的小路,逐步集中到一条南北方向的宽阔大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名为“西飞大道”的主干道上逐渐汇聚出一股巨大的稠密的人的洪流,缓慢地向前移动。与此同时,连通城区与郊区四通八达的公路上,疾驰的车辆和骑着电动车、自行车的人流也在迅速朝这块方阵的各个门口集结,绘成一幅巨大的“轮毂图”。
  于是厂房里灯火通明,铆枪声四起,机床轰鸣,敲击声此起彼伏,锻锤将火红的锻件往复锻打,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同时,机场上空不时地有飞机呼啸而起,在辽阔的天空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天上地下浑响成一片。黄昏时分,一群群人流又从这片方阵的各个门口鱼贯而出,沿着与早上相反的方向朝四周疏散。
  这块神秘的方阵,它围墙大门的开合,主宰着成千上万人的生活节奏,像驱动潮汐的月球引力,控制着这座被称为“航空城”—中国航空工业大中型军民用飞机研制生产基地的脉搏和律动。
  它是这个城市的心脏,它的第一次跳动,距今已有60年了。
  洪荒之力
  上世纪50年代末的一天,沈阳火车站里,年轻的航空技师吴勤生背着沉重的行李,手牵着一岁多点的女儿,后面跟着怀有身孕挺着肚子蹒跚而行的妻子,踏上了前往陕西西安的行程。他们此行是要到一个名叫阎良的小镇,建设国家最大的轰炸机生产厂一七二厂(西飞早期的代号)。在北京换乘时,他多么想在渴慕已久的天安门广场去看看,但是由于调令上的报到日期很紧,他害怕耽误行程,只在车站里停留了两个小时,又匆匆上路。
  当时正值数九寒冬,车窗外大雪纷飞,车内寒气刺骨。小女儿正患“百日咳”,咳嗽不止,夫妻两人用一个小褥子包裹着女儿,轮流抱着她,在摇晃不止的车厢里哄她入睡。此时的吴勤生,无心观看车窗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风光,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两千里之外的阎良。
  到了西安,他安顿好妻女,匆匆忙忙地背起行李踏上了开往阎良的火车。到达时天色已晚,一下车就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房子矗立在铁轨旁。房内的一盏煤油灯发出的微光,虽然微小如豆,他却仍然感到莫大的温暖和光明。问清了方向,他踩着积雪,摸索着道路,来到一七二厂接待处。由于住房非常紧张,他被安排到附近小良村一户农民家里借宿,房子里连床也没有,接待他的人从外面抱了一捆麦草铺在地上,吴勤生就在这张“麦秆床”上度过了他来阎良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此前一年,这片渭北高原上的宁静原野,突然间被昼夜不息的夯土声唤醒,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按照初始设计方案,这里要建成一个年产800架大型轰炸机的巨无霸式工厂。这个目标,既折射出当时举国上下的冲天豪情,也反映出一个饱经列强欺辱与蹂躏的民族站起来之后,用铁拳和利剑捍卫自身尊严和安全的意志与决心。
  为建设一七二厂,按照政府计划,要从沈阳一一二厂、洛阳拖拉机厂等工业企业抽调数千名技术工人和管理干部前往阎良。这些人要离开大城市,离开故土,离开父母亲人,千里迢迢赶赴大西北黄土高原上的这个荒凉小镇,在异地他乡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之路,对他们来说,这是一次逆向运动——是从都市到乡村,从文明到“原始”的苦难而辉煌的穿越。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里,这个原本只有二三百户人家的乡村小镇,突然降临了一万多名操着天南海北各地口音的外来人,吴勤生只是这支庞大队伍中的普通一员。
  “阎良阎良,一片荒凉,吃馍喝糊,闻不到肉香”,这句流传于一七二厂最早一批职工口中的顺口溜,真实生动地反映了创业者的艰苦生活。当时正赶上最困难的时期,衣食住行用等基本生活物资严重匮乏,创业者们一方面要完成繁重的生产、建设任务,同时必须面对住不好、穿不暖、吃不饱等一系列严峻的考验。建筑安装工地上随处可见冒着雪花或雨水在露天吃饭的人群,由于经常吃不饱,很多人得了浮肿病,四肢无力。工厂不得不安排一部分职工在厂房的间隙种上粮食,在废弃的野地里开荒种田。为了吃上一顿青菜,几十名职工徒步来回、昼夜兼程跑一百多公里从蒲城将菜背回阎良,由于天黑,不少人都迷路了。宿舍楼尚未完工,门窗还未装上,甚至房顶还没有封好,人就住了进来,成了顶上和四面都通风的“五风楼”,风雨不阻,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锅碗瓢盆都成了接雨水的器皿,摆得遍地都是……
  吴勤生的第一个工作,是在刚建成的3#厂房里担任设备技师,白天他带着几个学徒工操作从苏联进口的下料机,为飞机上的钣金件提供原料,下班回到家中后,胡乱吃几口饭,他就扛起锄头在一片公共墓地旁边的几分地里,借着暮色,开始除草种地,想多收几袋粮食,养活嗷嗷待哺的孩子。有时候夫妻两人手提竹笼,到附近农田里捡拾收割后遗留在地里的麦穗和玉米棒子。像他这样一边当工人一边当农民,又当拾荒者,以这种特殊方式维持生计的职工在西飞第一代创业者中数不胜数,他们和当时的千千万万个家庭一样,艰难而又勇敢地扛着那个特殊年代落在他们身上的沉重担子。
  刘刚,一七二厂首任厂长,一个解放前就参加工作的老革命,省部级高级干部,到工厂上任后,为了节省汽油,经常拒绝上级配给他的专车,宁愿挤着公交车到西安出差,与随行人员挤一个房间睡觉,甚至睡在会议室里。为了照顾饭量大的年轻同事,吃饭时故意和他们坐在一起,将自己的馒头分给他们。他不顾别人的劝阻,跛着一条腿,推着自行车,到阎良老街为职工托运面粉;孙志端,一七二厂首任总工程师,智慧过人,记忆力超群,干体力活像个拼命三郎,穿着背心光着膀子拉上胶皮车一趟又一趟在厂房之间转送零件;刘亚欣,一七二厂首任基建厂长,当发现单身宿舍公厕里的下水管道出现堵塞,没有合适的工具可以伸进去疏通时,他二话不说,俯身蹲地,忍着刺鼻的腥臭,撸起袖子,用自己的手刨开秽物……
  这是一批用特殊材料铸成的“大写的人”,在他们的领导和感召下,职工群众依靠坚韧不拔的毅力度过了建厂初期最困难的年代。
  为了早一天造出飞机,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周年献上一份大礼,“三边”(边基建边试制边生产)措施应运而生,于是头顶上厂房还在施工,基建垃圾尚未清除,下面就用砖头支起了平台,将门板朝上一放就成了办公桌,人们围在这样的砖桌上开始了翻译、测绘、制图等等一系列工作。下雨天顶棚漏雨,人们打着伞办公,冬天里雪花飘在办公桌上,墨水瓶里的墨水结成了冰疙瘩,用热水化开了才能使用。由于缺乏工程车辆,很多建筑材料和笨重的机器设备都是靠撬杠、滚木以及肩拉背扛等最原始的手段,从火车站的货场一步步地运输、安装到施工现场。挥汗如雨的人们,咬着牙关,挺直了身子,喊着号子,以愚公移山的魄力和干劲,在尘土飞扬的黄土地上后面推、前面拉,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地将笨重的机器朝前移动着。甚至职工家属们都被发动起来,承担施工场地古墓钻探、制作混凝土预制构件等高强度的劳动。
  试制现场,同样是人力和自然力的顽强对决。起落架车间缺乏吊车,年轻的车工周锡海劲大、能干、老成厚道,经常抢着干重活,人送绰号“小吊车”。两个人也抬不动的沉重部件,他一个人使劲抱着来回跑,大汗淋漓之际就到水龙头跟前用凉水冲。长期超强度劳动使他积劳成疾,年仅24岁就因肾衰竭离开了人世,为飞机的早日上天透支了生命。流血、流汗、奉献、拼搏、甚至牺牲,在西飞初创的艰苦岁月里,每时每刻、每日每夜都在发生、都在继续。
  多年后的一天,我们走进吴勤生老人的家门时,一眼看见客厅里电视墙的正中间,端端正正地悬挂着一幅毛泽东的画像。他说这幅画像已经陪伴他70年了,从东北的新婚洞房到初来阎良时窄小的陋室,他都把它挂在室内最醒目的位置。
  “毛主席是我的恩人,永远不能忘!”
   似乎在一瞬间,我们触摸到了那个年代的精神脉搏,刚刚翻身得解放的人民对自己崭新国家的未来充满憧憬,对自己的领袖充满敬仰和信任。正是在1955年,毛泽东主席向全世界庄严宣告:我们不但要有强大的陆军,还要有强大的空军和海军。从此,让中国人自己制造的战机早日上天就成为这一代航空人的初心,成为他们的红色信仰!
   为了这个初心,经受再大的苦,再大的罪,值!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初心是力量之源,孕育着开天辟地的洪荒之力,正是在这个初心的支撑下,成千上万的创业者们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朝阎良集结,不顾冰雪刺骨,无视炎炎烈日,在困难和艰辛面前,斗志昂扬,意气风发,靠自己的汗水和一双双粗糙的大手,在一片荒凉的渭北高地上扎下根来,一边建设工厂,一边进行科研生产,尽情地倾注自己的青春年华,让梦想之花绚丽绽放。
  追梦九天
  建设航空强国的初心,使中国航空人具备了克服一切困难的磅礴力量,创造出了质地厚重、结构精巧、功能复杂、持续推动祖国航空工业发展、鼓舞人民爱国热情的飞机。
  随着生产准备、机加、钣金、装配等厂房陆续竣工,相应的设备几乎是同步安装。此时,由于中苏关系破裂,外援专家集体撤离,工厂建设以及飞机研制的难度陡然加大。在无依无靠的绝境中,人的智力和体力被激发到超常状态。
  于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在工厂建设尚未完全竣工的情况下,一群饥寒交迫、面目黝黑的“拾荒者”,横下一条心,从测绘、仿制苏制轰炸机Ty-16和民用运输机AH-24起步,开启了中国人研制生产大中型军民用飞机的艰难而又辉煌的历史,用血汗和赤脚,蹚出了又一条民族航空制造业的长征路。
  1965年5月14日,由西飞改装完成的第一架大型轰炸机“飞龙一号”在阎良机场升空,该机旋即飞向西部,执行了空中投放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做空爆试验的光荣任务。消息传来,人们欢欣鼓舞,这架飞机被命名为“争气机”。
  1968年12月24日,完全由中国人自己制造的轰六飞机试飞成功,填补了中国制造大型飞机的历史空白。与当时的国产歼击机相比,该型飞机尺寸翻倍,零件项目数更是翻了两番。这一天,是让每一个创业者刻骨铭心的日子,很多人忘记了自己的生日,但牢记着这一天!
  1970年12月25日,西飞测绘仿制苏制AH-24飞机取得成功,国产民用运输机运七圆满完成首飞,填补了中国人制造中型涡桨支线运输飞机的空白。
  1974年12月25日,西飞仿制的运八飞机经过滑行、假起飞等整理动作,顺利飞上蓝天,一次试飞成功,中国人制造的中型运输机家族又多了一个新品种。
  时势造英雄,英雄也引领时势。改革开放为西飞的发展注入了新动力,带来了新机遇。西飞在前20年创业、建设所积累的物质技术基础之上,放开眼界,大胆探索,锐意进取,逐渐走上发展的快车道。在主产品研制方面走出测绘仿制的初级阶段,迅速迈上改进改型的新台阶;在制造能力方面,西飞踩准时代的节奏,大力引进世界装备制造的新技术新材料新工艺,朝工业化、信息化“两化融合”的方向大踏步迈进;在产业布局方面,西飞走出国门,进入世界航空制造供应链,在国际合作中提升自我,拓展市场;在经营运作方面,西飞按照相关法律制度要求,逐步建立起规范的法人治理结构,同时抓住资本市场飞速发展的机遇,率先上市并最终实现军工资产整体上市;西飞将“军民结合”确定为经营方针,将军品技术向民用产品领域延伸,使民用飞机,民用建筑铝型材等产品成为企业新的增长点,成为行业内军民融合发展模式的先行者。这一时期,企业内部改革逐步深化,营收总量快速扩张,呈现出欣欣向荣、蓬勃向上、日新月异的发展态势。
  1980年9月,西飞与加拿大飞机公司签订七项飞机部件的来图来料加工合同,这是走出国门,融入世界航空制造产业链的第一步。1981年12月,西飞与全球最大的飞机制造商美国波音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开始为波音737系列飞机生产垂直尾翼。之后西飞先后与法宇航、欧洲空中客车公司签订机身、机翼加工生产合同,外协产品的技术含量不断提高,合作的层次和深度不断加大。进入新世纪以来,出口交付额迭创新高,连续突破一亿、两亿、三亿美元大关。
  1986年4月29日,一架国产运七飞机在安徽合肥机场正式投入客运,中国民航从此结束了清一色使用进口飞机的历史,中国民族航空工业和民航事业掀开新的一页。以运七为平台,西飞先后发展出运七200A、运七200B、运七货运机等系列产品。上世纪90年代初,运七飞机运营在国内200余条航线上。运七飞机“精品化工程”催生了新舟飞机,换装了加拿大普惠公司发动机、并对机身机构进行改进设计之后的新舟60在品质上有了大幅提升。2004年11月2日,西飞与津巴布韦国家航空公司签订了3架机的购销合同,这是“新舟”飞机首次走出国门打入世界市场,西飞开始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在更高的层次上参与国际竞争。以新舟60为平台、性能更为优异的新舟600也已进入市场,目前,已有100多架新舟飞机在全世界18个国家和地区的近300条航线上运营。最新研制的新舟700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展翅欲飞,这是西飞挑战全球涡桨支线飞机龙头地位的冲天一搏,引人注目。与此同时,西飞积极参与国产涡扇民机ARJ21以及C919的合作研发,承担了该两型飞机机体结构超过一半的总制造量,当今世界最大的水陆两用飞机AG600的中机身和机翼等关键机体结构件的研制也由西飞承担。这一切都表明,西飞已经成为国产民用飞机研制的骨干和强大支撑力量。
  1988年12月,由中国人自行设计研制的歼击轰炸机“中国飞豹”在阎良机场首飞成功,很快成为中国空、海军实施对地、对海作战的纵深打击“利剑”。
  1991年6月,轰六空中加油机首飞成功,中国成为继美国、英国和前苏联之后第四个掌握空中加油技术的国家。除此之外,根据用户不同需求而改进改型的多个轰六系列型号,使轰六飞机成为一个品种多样的“大家族”。
  1997年6月,西飞国际成功上市,2008年初通过定向增发,完成了由飞机零部件制造商向整机制造商的转变,成为我国首家真正意义上的军工业务整体上市公司。
  2003年,由西飞改装的空警-2000在阎良机场首飞成功,使我军在防空作战指挥上实现了从“平面”到“立体”的跨越,使中国的国防力量体系实现了从“离散”到“融合”的跃升。
  2008年,H6K惊艳亮相。西飞按照“飞得远、挂得多、打得准”的目标,采取了多项最新的关键技术,对轰六飞机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该型机列装部队后,已经成为中国空军战略打击和威慑力量的一个标志型装备。
  2009年3月,西飞在天津滨海新区设立全资子公司,全面承担欧洲空中客车A320系列飞机机翼总装项目。这一年的年底,西飞斥资收购全球著名的飞机复合材料制造商奥地利FACC公司,标志着西飞对外合作模式的新跨越。
  2013年元月26日,国产200吨级大型运输机运20——“鲲鹏”在阎良机场腾空而起,直上云霄。运20是中国航空工业大中型军民用飞机研制生产基地60年发展史上一个最耀眼的里程碑,它标志着中国大型飞机制造由改进改型向自主设计制造阶段的巨大飞跃,大振国威军威,大长国人的志气,万众欢腾,举世瞩目。发达国家研制同类飞机平均需要10年时间,而中国只用了5年,“运20奇迹”让世人惊叹!
  这是一个燃情时刻!
  在运20飞机腾空的一瞬间,跑道两边站在寒风中期盼已久的人群欢欣鼓舞,掌声四起,多少人喜极而泣,多少人泪流满面,多少人抱头痛哭,近2000个日日夜夜的奋斗、鏖战、疲惫、争吵、委屈、怀疑、期盼、焦虑所带来的重压,在这一瞬间彻底归零了!
  当“鲲鹏”庞大的身躯自天而降之时,它的制造者——西飞也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恐龙式企业”,员工总数将近2万人,是中国飞机制造行业“第一大厂”,管理层级也由建厂初期的“工厂—车间—班组”三级管理体制扩展为“公司—总厂—分厂—工段—班组”五级,领导干部近千人,机构臃肿,职能交叉。庞大的管理人员规模和复杂的组织架构是一个征兆,西飞身患“恐龙病”的症状更是清清楚楚地表现在一系列久治不愈的“慢性病”上:产品质量不稳定,低级质量问题如“牛皮癣”一样反反复复;企业整体效益低下,浪费现象随处可见,国资委考核指标EVA(营业利润减去资金成本)多年低位徘徊;生产组织不科学,计划执行差,节奏不均衡,职工长年生活在时紧时松,突击大干的气氛中;员工队伍质量意识、成本意识、客户意识、创新意识淡薄,老大意识、鸵鸟意识、熟人意识浓厚,因循守旧,不思进取……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问题其来有渐,既有久远的历史渊源,也与时代背景有关。改革开放尤其是1984年实行厂长负责制以来,西飞的历届领导班子都曾经“眼睛向内”,深挖病根研究对策,通过改革创新革除弊端、解决问题,比如1993年推行的计时工资制对打破大锅饭、解决“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弊端产生了明显作用;2006年推行的组织机构变革大幅度减少了领导干部的岗位职数,建立起绩效工资体制,对提高管理效能产生了积极的作用。但是,受认识和客观条件限制,这些改革缺乏系统性和根本性,只产生了一些局部效果,并没有铲除“恐龙病”的根源,西飞发展的脚步依然沉重,大大小小的新旧问题交织在一起,仍然像慢性炎症一样,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公司的肌体。
  如果说恐龙的灭绝是因为它庞大的身躯和冗长的传导神经无法对外部环境快速反应从而最终导致在物竞天择中被淘汰,那么物种进化论启示我们,“基因变异”尤其是“凤凰涅槃”式的自我革命才可以让我们在竞争中继续生存!
  据说老鹰就有堪称奇崛的再生之术,“鹰到中年”,会发现它赖以为生的利爪、尖喙变得钝化,翅膀也变得沉重乏力。这样下去,要么饿以待毙,要么“拔毛断喙”以求重生。于是那些不甘等死的老鹰们会拔掉身上多余的羽毛,在石头上奋力磕掉爪子上的指甲和老喙,以便再生新爪、新喙。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却又是唯一的活路。当鲜血四溅,染红了石头,因剧痛而昏死的老鹰苏醒后,它感到新喙、新爪滋滋生长,它感到轻盈、敏捷,重新获得了搏击长空的信心和力量!
  一个患上“恐龙病”的老国企,能找到自己的再生之路吗?
  智胜未来
  2007年4月,40岁出头正当年富力强的何胜强出任西飞总工程师,开始肩负企业发展的重任。此时他所主持的轰六K项目研制已接近尾声,成功在望。作为轰六系列飞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升级改造,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他最大限度地调动了西飞的技术和制造资源,采取了一系列新技术新办法,但更艰巨的任务再一次降临。
  根据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发展规划,大型运输机正式立项,西飞被确定为总装集成单位。由于该项目技术跨度大,新研成品项目多,研制周期紧,协作厂家众多等原因,项目的复杂性和困难前所未有,这对西飞的总装集成能力和技术水平构成了严峻的考验和挑战。
  经过周密地思考、研讨,西飞制定了“一个模式六个统一”为中心的大运制造系统实施方案,即以“行政命令和合同约束”为组织纽带,所有参研单位“统一项目组织与管理、统一标准规范体系与异地协同平台、统一技术状态管理和质量控制、统一计划协调与进度控制、统一材料采购管理、统一成本控制方法”。这是一个纲举目张的工程实施方案,为大运的研制提供一个清晰的路线图。在这个路线图的引领下,中国航空工业制造史上一次空前规模的大集团战役拉开了帷幕。据统计,包含各级供应商在内,大运参研单位超过1000家,工程规模和协调事务之巨可想而知。大运研制的巨大成功,既检验了这些年中国航空制造水平所取得的长足进步,也证明了当初所制定的项目实施方案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大运首飞成功后不到3个月,何胜强被任命为航空工业西飞总经理。作为一个从基层设计员一步步成长起来,在西飞已经工作了近30年,主持过诸多重大工程项目的技术权威和专家,他对西飞方方面面的情况了如指掌。面对更重要的岗位,他心里很清楚,光环和荣耀属于过去,并不能掩盖企业存在的深层次问题,西飞昔日的辉煌与它臃肿庞大的阴影同时印在了心头——西飞这只笨重的大象能生机盎然地轻盈起舞吗?
  2013年,党的十八大召开后的第一年,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担当起带领全国人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重任。这一年11月召开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推出了全面深化改革的一揽子方案,目标宏伟、措施给力,表现出励精图治的强烈历史担当意识和清醒务实的科学态度。这种形势为西飞新领导班子深化内部改革、对西飞这个老大国企实施脱胎换骨的革命性改造提供了非常好的机遇和环境。
  一场西飞创建以来力度空前的深刻变革拉开了帷幕。
  如今站在2018年的制高点上,回望这四年的大变革之路,我们方能看清它的脉络与走向,明了当初领导班子的“胸中丘壑”以及推进改革舍我其谁的胆识与决心。
  转“基因”
  基因主宰了生物的种属、性状和形貌,企业员工头脑中的思想观念同样塑造了企业的方方面面,是企业演变发展的DNA。新一届领导班子深明此理,达成共识,班子刚刚组建,他们就大声疾呼“改变”“创新”,号召干部职工大胆质疑一切“早已有之”、习以为常的工作方法,号召大家开动脑筋、打开视野,用新的角度和眼光审视工作,用新的思路和办法革除积弊,用新的标准衡量工作。“智慧”“价值创造”“体系化”是班子成员的口头禅,也是击中员工精神世界的三个“穴位”,这三个核心理念经过大力倡导和呼吁,成为塑造未来西飞的基因。
  在创业年代,用“汗水”建功立业创造奇迹固然令人起敬,但在全球化和科技进步日新月异的新时代,“智慧”才是企业制胜未来的法宝。“智慧”既意味着善于从自身工作经验积累中发现规律的“慧眼”,也意味着开辟新境界尝试新方法的追求与胆识。“智慧”是方法、是手段、是途径,其最终目标是“为客户创造价值”,基本含义是为客户提供质量可靠、成本合理、准时交付的产品和便捷的售后服务。新一届领导班子认为价值创造是企业的灵魂和生命,一切工作都应围绕价值创造展开,只有将西飞的全部业务聚焦于价值创造,企业才能回归本质属性。同时他们旗帜鲜明地主张用“体系化”的思维认识问题、解决问题,摒弃就事论事,“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狭隘思维尤其是“本位主义”立场,从根本上铲除为害企业的“细菌病毒”,使之无处藏身无处遁形。
  2015-2017年,西飞大张旗鼓地开展了“向存货开炮”和“向浪费开炮”专项治理活动。这次活动的一个突出特点是体系化作战,从存货与浪费的定义、表现形式、主要领域和深层根源等方面进行了仔细的梳理,各业务系统反思存在问题制定行动方案,在较短的时间里取得了显著成绩,直接体现为EVA的改善。更为重要的是网上物资审批系统和预算前置的强约束,促使员工养成节约的意识和习惯,有效地杜绝了浪费现象的反弹,这两次专项治理活动是用体系化思维解决问题的一个侧影。
  高明的管理一定源于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丰富的经验和阅历使班子成员认识到,要转变员工队伍的思想观念,仅仅依靠学习和教育这一手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新班子更注重员工的实际表现,更重视通过行动来判断干部职工观念是否转变以及转变的成效,而不是看口头表态和表面文章。AOS管理推进过程中的“二十二条”规则,就是体现管理思想落地的典型范例。对那些观念和行动差距太大的干部,除了批评教育也通过干部考核机制果断调整其工作岗位,“不换脑子就换位子”,有力地促进了新观念的落地生根结果。
  现在,管理已经成为先进理念落地的第一推动力,这是西飞企业文化建设多年来所取得的一个重大突破,文化的转基因成为此轮西飞改革的开路先锋。
   换“骨骼”
  制度体现了一个企业运营机制的基本秩序,是一个企业的骨骼,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企业的运营效率。西飞新领导班子认识到,对于大企业病采取“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这种零敲碎打式的思路进行改革往往效果有限,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南辕北辙,甚至加剧管理的混乱无序。只有按照统一的标准和原则对整个制度体系进行梳理,将业务流程进行科学设置并且使各个业务流程相互衔接相互配套,才能使各项业务活动如一块靠成百上千个齿轮组合成的精密钟表一样顺畅运行。这就意味着必须对公司目前的所有业务活动及其相应的规章制度进行一场“翻天覆地”式的重新梳理。而梳理完之后必然面对着业务、人员和组织机构的相应调整,其间涉及的责权匹配、利益格局的冲突势所难免,质疑、批评甚至反对之声必然出现——改革的困难和阻力可想而知!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西飞新一届领导班子以强烈的历史担当和极大的魄力推动此项工作,成立专门的机构,调配精兵强将。曾担任西飞天津公司总经理的于萍被委以重任,她在西飞工作多年,长期负责与欧洲空中客车公司的合作生产业务,“喝了不少洋墨水”“学贯中西”,经验丰富。当西飞创建以来史无前例的“管理变革工程”开始动工时,于萍被点名挂帅分管具体事务。
  在体系文件进行顶层梳理和设计的同时,于萍从现场管理入手,自2014年开始,在生产系统全面推行SQCDP管理法,将现场管理的核心要素完全显性化、可视化,并建立起由一线发出需求信号,相关部门快速响应的联动机制。这既是新的运营管理体系在生产模块的局部试点,也是其原则和精神活生生地展示。
  按照体系架构设计,公司的其他业务模块如营销、设计、采购、售后服务等都要按照同样的原则和精神进行梳理和重构,最终形成一个以主价值链为中心,由战略、运营和支持保障三个层级组成,共18个业务模块100多个业务域,近两千个业务单元体,覆盖公司全部业务活动的系统完备、相互支撑的企业运营管理体系,同时以信息化网络为神经实现全体系的在线(内部网)运行。
  2018年4月1日,西飞运营管理体系1248份文件开始正式运行,旧的制度体系同日废止,西飞的运营管理从此掀开崭新的篇章。
  强“体能”
  基因和骨骼都是一个人内在的东西,它们的素质最终会体现在体能上,而衡量航空工业企业的“体能”,最主要的指标就是技术的优势和效益的提升。
  西飞新一届领导班子成员都在航空制造业浸润多年,对国内外同行的制造技术了然于胸,深知传统的模拟量传递、手工装配制造方式已经完全落后,根本无法满足用户对质量可靠、成本可控以及交付节点的需求,已经完全跟不上时代前进的步伐,因此下决心大力吸收引进先进技术,大力倡导技术工艺创新,以工业化、信息化“两化融合”为主线,在比较短的时间里,实现西飞装配制造技术的历史性跨越。
  如果说轰六K的研制只是“两化融合”初露峥嵘的序曲,那么运20和C919的研制就是信息化、数字化制造应用的成功范例。在研制的组织模式上,西飞依托信息网络,采取了异地协同数字化设计制造方法,将分布在大江南北的上千家企事业单位即时联系在一起,大大加快了研制进度。在西飞内部,数字量传递、数字化协调、数字化制造、数字化装配在运20和C919的研制过程中得到全面引用,其中机翼、机身等机体大部件的数字化集成装配技术在国内飞机制造史上开了先河。新建数控精益加工中心、大飞机部装生产线和总装脉动生产线集成了当代中国最先进的飞机制造技术,其中大飞机脉动生产线物流配送业务已实现数字化感知、测量、监控、执行、反馈功能,朝智能化管控迈出了第一步,引领着西飞向着全面信息化、适度智能化的方向发展。
  按照新运营体系的要求,从2016年开始,西飞实施了扁平化改革,将原来的总厂、分厂两个管理层级56个生产单位压缩为一个层级、20个专业厂(中心),缩短了管理链条;2017年开始实施“三定”工作,对公司职能部门进行精兵简政,将原来的34个职能部门缩减到18个,部门内设处室由原来的113个减少为94个,机关管理人员总数由1209人压缩到684人。2018年,明确了精益工厂建设方案,开始推进生产系统精益生产单元的改革试点工作。这一切的改革举措,都是为了“瘦身健体,提质增效”,通过给“胖子”减肥,让企业更健康地朝卓越绩效的目标大步迈进。
  转基因、换骨骼和强体能这“三板斧”是一套组合拳,三者构成一个逻辑连贯的系统工程,这一切都盯紧了一个目标,就是要致力于让西飞最终成为一个绩效卓越、世界一流的新时代创新性航空工业企业。要实现这个目标,关键是要发现和启用一批各方面的人才,“恃独智只可荣一身,集众智方可成大业”,在规划“智慧西飞”蓝图的同时,领导班子高度重视人才队伍建设,号召各级干部要做管理上的“创客”,技术人员要做钻研业务的“极客”,操作工人要做技艺精湛的“工匠”。如今,按照“两客一匠”培养计划,西飞已经评选出两批突出人才,他们和西飞的数位国家级技能大师一起,成为西飞人眼中的“明星”,成为感召和引领2万职工的楷模。
  这4年来西飞变革图强、砥砺奋进的征途,证明新一届领导班子继承了西飞自创建以来历届领导班子共有的锐意进取、励精图治的精气神。驱动他们薪火相传、接力奋斗的动力之源,同样是激荡在60年前创业者们心中的信仰、理想和壮志豪情——那颗不变的初心。
  初心永在
  2007年,西飞营业收入首次突破100亿元,这第一个100亿元用了整整50年时间。2017年,西飞营业收入突破200亿元,这第二个100亿元用了十年时间。西飞,正在以雄浑的步伐迈向未来。
  在2018年的职代会上,何胜强代表公司领导班子向全体员工勾画了未来西飞的壮丽远景:实现智慧管理、智慧运营、智能制造,努力成为世界一流的新时代创新型航空工业企业。从2018年到2020年,经过3年全面提升,从转型实现升级,基本建成卓越绩效企业;从2021年到2025年,用5年时间浴火重生,从升级完成跨越,全面实现卓越绩效企业目标;从2026年到2035年,经过10年对标追赶,从跨越迈入一流,成为主业突出、军民协调、技术先进、绩效优秀的世界一流航空制造企业;从2036年到本世纪中叶,经过15年持续发展,成为产业均衡、技术领先、管理科学、绩效卓越的世界领先的航空工业企业。
  彼时的西飞将幻化为起舞的大象,用庞大的身躯跳出轻盈的舞步,谱写中国制造更加动人的华章,为航空工业全面建成新时代航空强国的宏伟目标贡献西飞力量。
  此时此刻,我们漫步在飞机城的大街小巷,用脚步丈量这片充满磁性和希望的大地,头脑中回想着它60年前的模样,憧憬着它几十年后的光景。无休无止的人流、车流涌来,车水马龙赋予了这座小城现代都市的气象。千禧广场上,孩子们在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前蹦跳、追逐、嬉闹,尽情宣泄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旺盛精力,年轻的父母坐在旁边的方凳上,不时地朝自己的孩子张望。飞机城在喧闹中洋溢着祥和与宁静,岁月如风,从人们的脸上轻轻地滑过。
  广场旁边,已经88岁的吴勤生老人全副武装,推着一辆山地车,身上穿着五色斑斓的赛手服,头戴橄榄帽,一副“驴友”的标配。作为队伍中最年长的“老爷级”队员,他的出现令一帮年轻“驴友”兴奋无比。一声清脆的哨音吹响,这支花花绿绿的车队如一道流动的风景线奔向远方,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蒲城通用航空基地,要去观看一场飞行表演。
  此时此刻,他84岁的老伴王志娥正戴着老花镜,在家中阳台上一架“东方红”牌缝纫机上为儿子缝补工作服。40年来,她用这架缝纫机为孩子们做了无数件衣裳,缝补过无数个破损开裂的地方,保证自己的儿女们上班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而她的儿子,作为西飞网络技术高级工程师,正在新建厂房里跑上跑下,指挥施工人员铺设光缆。她的孙女正站在西飞幼儿园教室的黑板前,给一群闪烁着亮晶晶的眼睛凝神谛听的孩子们讲述着童话,讲述着飞机,还有他们爷爷奶奶们的故事。
  天空中,一架战机呼啸而过,越来越远,在极目处变成一个黑点。它把我们的思绪引向远方,引向历史深处,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落日西沉,暮色将至,飞行表演的高潮已过,执拗的吴勤生老人啊,你是否还在一次又一次地揉着已经昏花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在蓝天之上追寻我们的战机?
  昔日满头黑发,今朝两鬓灰白,为了新型号苦熬经年的设计师们,你们是否正站在窗前遥望机场,朝着发动机的阵阵轰鸣倾泻泪水?
  力能扛鼎、英气过人的周锡海、可爱的“小吊车”啊,我们至今都在痛惜你戛然而止的如花青春。你是否知道,如果挽歌能挽回你年轻的生命,我们情愿为你屈膝而歌、折腰而歌、伏地而歌?
  古墓鬼祟、野火狰狞,夜晚荒僻的混凝土构件工地上,创业者的妻子,“红安娘子军”们,当你们齐唱着歌曲给自己壮胆,企图吓退周围眼露荧光、口吐长舌、徘徊嚎叫的饿狼之时,你们是否也曾经一阵阵地心悸?
  一切为国家奉献青春与热血者,我们不会忘记,祖国不会忘记!
  仿佛从历史深处的烟云中,那些不屈的意志不灭的信念,凝聚成“航空报国”的不朽丰碑,跨越岁月的长河,给这座小城的人们普洒着圣洁的光辉。也许那些苦难的记忆已经逐渐消散,但特殊的基因传承却仍然在如今航空人的血脉中流淌——那是一种精神的图腾!
  一个人的生命,如果不是为了初心而燃烧,又有何意义?
  在这片土地上,一代又一代航空人,为了一个使命、一项事业,燃烧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如今,这把航空报国的火炬已经熊熊燃烧了60年,新一代航空人接过火炬,高高擎起,正向着未来奔跑!
  60年,一个企业,一段波澜壮阔的奋斗史,昭示了中国航空工业从小到大由弱到强的闪亮轨迹,也折射出一个民族走向复兴的艰难而又辉煌的历程。我们坚信,一个东方航空强国正喷薄欲出,未来祖国的蓝天必将是中国航空人设计制造的飞机翱翔驰骋的广阔空间,那将是一个更加强大、浩瀚、璀璨夺目的阵容,为一个更加辉煌灿烂的新时代增光添彩。新一代航空人在这个伟大的进程中必将续写出更加壮丽的史诗。
  蓝天作证!

 


时间: 2018-05-16 10:12:46 作者: 点击次数: 409
来源: 宣传教育与科普处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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